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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如古稀之年上前线

刘子如古稀之年上前线
2005-8-2 11:51:00         文章来源:今日万盛                     浏览次数:546
    组建战地服务团古稀之年上前线
1937年深秋,国民党的陪都重庆,秋风潇瑟,树叶飘零。一场庄严而特别的奔赴抗日前线的战地服务团授旗宣誓典礼正在举行。由于这个典礼非常重要,因此前来参加的有社会各界和机关团体的代表,有重庆各新闻媒体的记者和工人群众等等。在典礼宣誓的人群中,有一老一少分外惹人注目。少者是15岁的赵姓女学生,她放弃学业,告别父母,准备到前线为抗日奉献一份力量。老者中等身材,面目清癯,精神矍烁,举手投足间洋溢着风趣和幽默,他便是20世纪闻名遐迩、声震中外的爱国实业家、慈善家刘子如先生!
刘子如先生名华璋,字子如,1870年生于四川省綦江县金灵乡青山石窝寨(今重庆市万盛区金桥镇新木村)。13岁那年,少年刘子如因父母先后辞世,不幸成为了孤苦伶仃的孤儿,流落到重庆,饱尝人间艰辛。在重庆期间,刘子如凭着过人的胆识和智慧,刻苦钻研经商知识,以顽强的毅力和百折不挠的勇气在云谲波诡的商海中搏击,先后在重庆、四川、贵州等地创办了系列企业的数十家公司,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刘子如由此成为富甲 一方、名震中外的商人。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抗日战争爆发后,一直深刻铭记“先国后家”的刘子如,立即放下上海的生意,迅速乘船回到重庆商议支援抗日战争的事宜。心急如焚的刘子如先后同温少鹤、何北衡等社会名流一道,相继成立了“重庆市后援会”、“中华民国抗日四川重庆后援会”,向全社会发出了义正辞严的宣言。宣言大声疾呼:“热河失陷后,使我们惊心动魄,东北各地抗日只凭血肉之躯,与日寇最新的武器--毒瓦斯相搏, 牺牲的人数不知多少,使人痛泣。亡国灭种,迫在眉睫!亲爱的四川同胞一定不能坐视……我们要自信,中华民族绝不可能被日寇灭亡!我们不能听天安命,要聚集一切人力、物力、财力,紧急动员起来,竭尽全力地为前线抗日军队服务。”
继而,刘子如以自己影响深远的名声和感召力,在重庆掀起了风起云涌、波澜壮阔的抗日热潮。他以年近古稀的高龄向政府请愿,一定要亲自到前线去抗日,哪怕牺牲了生命也在所不惜!国民党政府被刘子如的强烈爱国精神所打动,批准了刘子如的请愿,并授予“重庆市抗敌后援会战地服务团团长”之职。刘子如立即开始战地服务团的组建工作,迅速在重庆各报刊登招收人员的启事,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响应。在中华民族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在刘子如这种老当益壮、义无反顾的精神感召之下,众多爱国者挺身而出,这些参加者有学生、中小学教师、工人、商人、学徒、店员、技术员等。最难能可贵和最令人感动的是,一些地处偏远的年轻妇女在得知消息后,毫不犹豫地抛夫别子,离开温暖的小家庭,舍小家为国家,积极地加入到了战地服务团中来。
为了使战地服务团招收的人员能在前线发挥良好的作用,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早已胸有成竹的刘子如立即组织人力对这些人员进行一个月的军事训练。训练的内容有意志品格、体能、各种战地常识和工作技术,等等。尽管这样强化的军事训练十分的艰苦,几乎令所有队员难以接受,但一思考到这是抗日战争的需要、是为了国家民族而受苦受累,很多队员硬是凭借顽强的毅力,咬牙坚持了下来。
此时授旗仪式已经结束,接下来的任务是等待出发。可这时却又出现了新的严重问题:慰问前线将士的慰问品太少!10万件的棉背心、10万条的麻袋和担架等还没凑到原定目标的一半。
“天寒地冻,将士衣单”,思考到前方将士缺衣少穿的情况,刘子如迅速采取了如下的措施:一是加大宣传力度,动员社会各界向前线的抗战将士进行捐献;二是让征收的队员上门服务,在重庆的大街小巷动员接受捐献;三是将已征收到的各种捐献,运输到市总商会公开展览三天,倡导社会各界大力捐献;四是印刷奖状,凡捐献若干者给奖状一张,以示鼓励。同时,刘子如还辅之以别出心裁的方式,使捐献者趋之若鹜,并感到无尚的荣光。刘子如嘱咐把奖状镶嵌在玻璃里面,由两人抬抱在胸前,然后吹奏起军乐 ,燃放起爆竹,由宛若长蛇的战地服务团员或是送到捐献者的家里,或是送到捐献者的商店铺面,或是送到捐献者的机关团体……那份恭敬,那份庄重,那份热烈和那份荣耀,令过往的行人和街坊邻居艳羡不已,之后纷纷地加入到捐献的队伍中,使捐献的困难迎刃而解。
刘子如看到摆在面前的一个个困难被他智慧地克服,他早年的愿望:“日本提出二十一个条件的时候,就下了决心,哪年打日本,就去参加。”也即将实现,不由得欣慰万分。他把战地服务团出发的日期定在1937年12月4日的早晨。
各界热烈欢送刘湘大惑不解
战地服务团出发前的一天黄昏,重庆苍茫的雾霭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似在为遭受日军侵略而支离破碎的河山而哭泣。都市里行人步履匆匆,表情严肃而怅然,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热烈和离别的气氛。
重庆的各大新闻媒体以特别的字号和新颖的标题,以极大的热情对战地服务团即将出发的消息进行了浓墨重彩的报道。各团体、机关、工会、商界、学校等,派出代表对刘子如领导的战地服务团进行相送。1000多名从事搬运的劳工见此情景,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自愿捐献出他们半日的生活费,把送到前线的慰问品免费搬运到朝天门的码头上。
离愁别绪,国仇家恨,抗战烽火……成千上万欢送者的血液像被战地服务团远行点燃了,他们潮水似的涌到大街上,或欢呼,或呐喊,或歌唱,或打标语,或燃放爆竹……人们的复杂的情绪在尽情的释放,许多人的泪水夺眶而出。一些送行者涌到了嘉陵江边战地服务团的轮船上,等待明日的欢送时刻,不再离去。
4日早晨,刘子如领导的130多人的战地服务团在重庆社会各界的欢送下,带着陪都人民的嘱托和希翼,带着对侵华日军的切齿痛恨和还我河山的赤诚之心,在潇潇而充满寒意的秋风中,顺江而下。战地服务团到达汉口时,南京已经被日军攻克,众多的南京市民遭到日军惨绝人寰的杀戮和蹂躏。全团人员义愤填膺,迅速展开了救护和慰问伤员及将士等活动。此时,力主抗战表示愿意出兵30万、给壮丁500万和粮食若千万担的四川省政府主席,并任第七战区司令长官的刘湘,正患严重的胃溃疡移送汉口的万国医院就医。刘湘对拥有万贯家财、一向乐善好施的刘子如是十分熟悉的,但刘子如以如此之大的年纪,放弃舒适安逸的生活,千里迢迢率领战地服务团来前线,却令他惊讶十分:“刘子如非军非政,已是暮年的川中富户,不在家安度晚年,战乱之际,这艰苦的条件,他还出来为甚么?”
刘子如到达医院时,刘湘开口就问:“子如,你怎么也来了?”刘子如慷慨陈词:“甫公挂帅出征,辛劳成疾,川民惦念。古人云:国家兴旺,匹夫有责,今强敌压境,危在旦夕,国将不国,岂能苟安。子如虽不能持枪冲锋杀敌,但可演讲号召,组织鼓动, 疏导民众,抢救伤员,尽区区国民挽救民族沉沦之天职耳!”
枪林弹雨慰问国共人士称赞
看望刘湘之后,刘子如马不停蹄地率领战地服务团的人员,奔赴烽火连天的东战场。到达九江时,当地的老百姓为了躲避战争的侵害,早已流落他乡。刘子如率队慰问当地医院的伤员后到了南昌。在南昌,刘子如指挥战地服务团买来近70头生猪和众多的慰问品送给英勇抗日的将士,同时举办丰富多彩的文娱活动,给将士们送去了久违的欢笑。之后,针对抗日战争的需要,刘子如果断地把战地服务团兵分两路——一路由刘子如带领,风尘仆仆地奔赴江西的景德镇和安徽的贵池、青阳、铜陵等二十三集团军的战区慰问伤员。另一路奔赴浙江战区。对于当时刘子如身先士卒、不辞艰苦地出没在抗战前线,不幸被炸伤的种种感人肺腑的英雄事迹,当时的《前线旬刊》第三十期的“刘子如老先生在前线”一文中有这样生动的记载:
“提起老先生,在皖南前线一带,似乎已成为一个特殊的人物。因为他的出现,是代表中华民族崇高而伟大的奋斗精神的,使古老的中国,好似也年青了许多!
“抗战发生,老先生以新的战斗姿态,最初呈现在人们眼里的时候,便引起无限的敬意。对于这样一个家境富裕生活安逸而且年近七十岁的老人,出此举动,不免有些难解。然而事实上这位老当益壮的英雄,不但不会辱没他的初愿,而且一直参加服务在那烽火连天的战区内,英勇坚定载满光荣!三年多当中,领导着重庆战地服务团男女青年,由重庆出发沿长江至赣浙皖诸省,在伤兵医院,在民间,在战场上,从事于救护、慰劳、宣传等工作,倍受一切艰苦,不怕风雨的吹折,不怕炮弹轰炸的那种精神,可说是老先生的感示。青年们因为他而更加鼓勇斗志,艰苦前进!在一般的传统习惯中,老先生是一个例外,他牺牲个人幸福,打破自私观念,担起了民族求存的责任。这在时代的青年人中,正是一个好的模范,一个值得效法的模范!”
在抗日战争的前线,刘子如老当益壮的英雄行为不仅激励着更多的中华儿女义无反顾、前赴后继去战斗,而且深为国共双方抗日将士的推崇和爱戴——第二十三集团军副总司令唐式遵亲自邀请刘作司令参议,共同出谋划策进行抗战工作。第二十三集团军在刘子如战地服务团的有力支持下,同仇敌忾,捷报频传,据《四川省志·军事志》记载:“第二十三集团军布防于东起繁昌、铜陵,西至马当、彭泽350余公里的长江沿线,打击日军舰船,阻遏日军长江运输。1938年8月,配属轻重炮兵10余连,腰击日军舰船,策应武汉会战。仅8至10月的攻击中,共击沉敌大中型运输舰6艘、汽艇4艘、重伤106艘、轻伤337艘。同时在大通、海梗、贵池等地,粉碎日军多次强行登陆,保卫了炮兵阵地。”“1938年8月至1941年底,第二十三集团军共击沉击伤日军各类舰艇1000余艘,并多次击溃日军登陆、扫荡部队,给其沉重的打击”。
刘子如领导的战地服务团在抗日前线取得了辉煌的成绩,更多的时候,他成了那个时代一种精神的象征,《前线旬刊》如是评价:“刘先生是青年的模范,他的出现,是代表中华民族伟大而崇高的奋斗精神,使复兴途中的中国,更加年青许多!”国共两党的高级领导人对刘子如的壮举给予了高度的赞誉:国民政府军事委员长蒋介石为其颁发了“服务前线,卓著成绩”的海陆空褒状;新四军的领导人陈毅,被刘子如的义举所感动,在自己的照片上书写题词:“送给站在抗日最前线的刘老团长”,馈赠给刘子如作纪念。刘子如在前线过70岁的生日时,国民党政府主席林森亲书七绝一首:“西风吹动一帆倾,树梢唯有几个鸦,隔岸沙滩明似画,满天霜雪与芦花。”送给刘子如祝寿,表达了对刘子如的尊重和敬仰。
1949年,这位曾经在商界、慈善业、环球考察和抗日战争中叱咤风云、取得出色成就的老人,在故乡四川綦江县金灵乡青山石窝寨与世长辞,终年79岁。
文/蔡佑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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